节水之路异常艰难－ 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节水设备的困境

我是北京图南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晓辉，也是研发工程师。我公司于2004年开始研发生产双级反渗透水处理设备时，即进行了节水技术的研发应用。从深度节水到时间节水，到2012年升级为智能动态节水技术，经过十余年的应用及改进，于2023年4月取得了新华节水认证的节水产品认证证书，并于2024年1月取得了《智能动态节水双级反渗透水处理设备》发明专利证书，使得我公司节水产品技术的水利用率及节水技术水平达到并超过了世界先进水平，是到目前为止国内唯一取得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第三方节水产品认证的节水设备。但是，多年来节水产品技术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在政府招标采购这种设备时，节水产品不加分，没有任何优势，根本没有体现“节水优先”；即便《节约用水条例》已经实施一年半以上了，亦是如此。

我公司于2025年11月按要求申报了水利部《节水先进成熟适用技术设备名录》，但在12月份水利部网站上发现申报被驳回，且未说明驳回原因。打电话询问无果，后来连电话也没人接。没办法，我于25年12月26日上午坐地铁去了水科院3号楼C座9层水利部科技推广中心成果管理处询问，等到中午十二点，处长才露面，却拒绝出具书面驳回理由，并对我说：“愿意告你就去告吧……”巧合的是，这天正是首届中国节水奖颁奖会在北京召开，首届中国节水奖授予北京市水务局北京市节约用水办公室等149个单位“中国节水奖先进集体”称号。而我公司历经二十余年节水技术研发、十余年验证，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智能动态节水产品技术，居然进入不了水利部《节水先进成熟适用技术设备名录》，其官僚作风可见一斑。

首先说说什么是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其定义为：单台套产水量在0.5吨/小时到10吨/小时左右的反渗透水处理设备，其年耗水量达到成千上万吨，不仅应用广泛，而且使用量巨大。国家标准GB/T19249《反渗透水处理设备》对反渗透水处理设备的划分是：产水量小于50吨/小时的是小型设备，产水量介于50吨/小时到200吨/小时的为中型设备，产水量大于200吨/小时为大型设备。该标准中没有一条有关节水的条款，也没有尾水回收利用的条款。由于反渗透水处理设备的特性决定了产水量每小时大于十来吨以上的反渗透水处理设备，水利用率已经足够高，其节水只需把排放的尾水（也叫废水）回收利用于冲厕所等其它用途即可。而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的水利用率普遍不高，尾水排放较多甚至很多。

这类设备在公共机构医院使用最多，如血液透析中心、供应室、化验室、胃镜室及后勤中心供水设备。其中，血液透析中心所使用的透析用水处理设备是医院第一耗水设备，年耗水量都达到上万吨到数万吨，其水利用率普遍为百分之三十左右，平均透析一人次消耗透析纯水150升左右，消耗自来水为500多升，排放尾水350升左右。医院这些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所产生的尾水则全部排放到污水管道被浪费掉，只有极个别医院进行了回收利用。

作为北京西城区的节水先进典型，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曾登上《都市阳光》栏目。节目视频介绍，该院血液透析中心水处理设备一天透析100人次，耗水70吨，计算下来平均透析一人次耗水700升，水利用率仅为百分之二十多，非常低。该院每天回收利用尾水二十多吨用于空调冷却水，且尾水水质较好；实际上一天总共排放尾水五十多吨，根本就接不过来。如果应用智能动态节水技术，水利用率可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一天排放尾水仅为5吨左右，可轻松回收利用于冲厕所等用途。多年前南水北调重要受水区北京天津就规定了小区现制售水的反渗透水处理设备所排放的尾水必须回收利用不得排放到污水管道，而这种设备产水量是小于0.5吨/小时，还不算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

在我国南方及黑龙江省大部分水源充沛地区，由于水质较好，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所排放的尾水水质与南水北调的自来水差不多，甚至更好，但由于没有出台尾水必须回收利用的政策，这些尾水都被浪费掉，变成了污水。在血透水处理领域，德国有两家公司有节水技术应用，在北京南水北调水源情况下，水利用率设定在百分之六十。日本的自来水水质很好，电导率不超过100μs/cm，与中国南方水质相近；而南水北调自来水电导率为300μs/cm左右，比日本的差三倍。日本医院血液透析水处理设备水利用率为百分之六十，且医院都会把尾水全部回收利用，原因是日本水费太贵，不回收利用尾水医院难以承受。

我曾去过北京一家社区医院血液透析中心，该中心有25台肾机，使用南水北调自来水，一天耗水26吨。我介绍说，使用图南智能动态节水设备可一年节水六千多吨，而院长却表示：“不就几万块钱嘛。”要知道，北京医院的水费是9.5元/吨，即便如此，仍被认为“太便宜”。国内研发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节水产品技术的公司非常少，因为节水产品技术根本没有市场——连透析水处理设备都无法推广节水产品技术，其它用途的就更不可能应用了。

从2021年起，我开始经常拨打北京12345电话，要求北京市水务局节水管理中心对医院血液透析中心水处理设备耗水情况进行调查，并实施有效的节水监管；我也到过北京市节水管理中心当面交流介绍如何进行节水调查。其实方法非常简单：就是在透析水处理设备自来水供水处安装一块水表，计量一天的耗水量，再除以当天透析人次，得出透析一人次平均耗水量，就能判断水利用率及是否节水。直到国务院《节约用水条例》实施后，市水务局短信回复：《节约用水条例》《北京市节水条例》等节水法规，并无强制要求具体设备安装计量水表的规定，强制要求医院在血透室等用水末端的制水设备上安装计量水表，无法律法规依据……

事实上，医院这类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的供水总水管处一般都不装水表，血透室医务人员也知道用水量很大，但具体用了多少水并不清楚，更不希望安装水表，因为怕增加水费影响效益工资，也不会主动购买节水设备——毕竟水费由单位缴纳与个人无关。水利部要求对年耗水量超过一万吨的单位实行节水监管，而医院血液透析中心一个科室的年耗水量就达到上万吨到数万吨，不安装水表，如何进行有效节水监管？

国家相关部门认为“节水就是节能”，把节水归入节能管理，但节水和节能是并列关系，而非附属关系。相关宣传中，经常提及节能、绿色、低碳、环保，却极少提及节水。从水利部到各省市的节水监管系统人员，多数是学水力、水文及水电相关专业，大学中根本没有节水专业和相关课程，这些人员也从未接受过节水业务培训，导致节水监管形同虚设。

此外，北京市水务局所属的自来水集团和排水集团，是靠收取水费生存的企业，单位水费9.5元/吨，利润较高，这与其承担的节水监管职能形成了利益冲突。水是战略物资，是经济命脉，是城市的血液，北京是严重缺水城市。如果北京的医院使用的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都进行严格的节水监管，一年可节约的水量相当于一个昆明湖，但水务局会因此减少数千万元的水费收入。本来就是靠补贴生存的亏损国有企业，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我公司坚持了二十年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节水产品技术的研发，节水技术已达到并超过世界先进水平，但一直没有市场。即便《节约用水条例》已经实施一年半以上，这种局面也没有改变，至今没有一条具体支持节水产品技术的政策出台。政府招标采购中，普遍实行低价中标，却忽视了一个关键问题：不节水的设备在使用数年过程中所浪费的水费，已经远超其采购成本；而节水产品技术所节约的水费，不仅能收回采购节水设备的费用，还能有富余。

要想进行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的节水技术应用，需要厂家有极高的技术水平，否则根本无法实现有效节水。因此，节水产品技术就是新质生产力。同时，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需要进行全寿命周期的节水监管，以防滥竽充数。以现在的技术对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设备实施全寿命节水云监管，并不是一件难事。

2014年南水北调中线通水，国家提出了节水优先的号召，在那个时候我公司就想做节水设备第三方节水产品认证，想着拿到了节水产品认证证书，节水产品技术有了权威证明在投标过程中会有较大优势，经过不懈努力在十余年后终于取得了节水产品认证书，但在招投标过程中根本不起作用，即使国务院《节约用水条例》实施，现实是节能产品是加分的但节水产品技术是不加分的根本就不是节水优先。

这就是高耗水反渗透水处理节水设备的现实困境，是系统性问题，我公司的节水之路异常艰难。